隻能想象,他的內在世界和我的一樣波濤深邃,但是,我進不去。
你我還會這樣相聚嗎?我們會不會,像風中轉蓬一樣,各自滾向渺茫,相忘於人生的荒漠。
斜坡上的雜花野草,誰說不是一草一千秋,一花一世界呢?
當他垂垂老時,他可以回鄉瞭,山河仍在,春天依舊,隻是父母的墳,在太深的草裡,老年僵硬的膝蓋,無法跪拜。鄉裡,已無故人。
所謂父女母子一場,隻不過意味著,你和他的緣分就是今生今世不斷地在目送他的背影漸行漸遠。你站立在小路的這一端,看著他逐漸消失在小路轉彎的地方,而且,他用背影默默告訴你:不必追。
曾經相信過歷史,後來知道,原來歷史的一半是編造。前朝史永遠是後朝人在寫,後朝人永遠在否定前朝,他的後朝又來否定他,但是負負不一定得正,隻是累積漸進的扭曲變形移位,說“不容青史盡成灰”,表達的正是,不錯,青史往往是要成灰的。指鹿為馬,也往往是可以得逞和勝利的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