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這一生所能夠擁有的,關於你的回憶,在幾十年的人生長河裡,畢竟隻是零星。
撐著油紙傘,獨自彷徨在悠長悠長又寂寥的雨巷。
我等待著,長夜漫漫,你卻臥聽著海濤閑話。
你牽引我到一個夢中,我卻在別的夢中忘記你,現在是我每天灌溉著薔薇,卻讓幽蘭枯萎。
雖然殘秋的風還未到來,但我已經從你的緘默裡,覺出瞭它的寒冷。
詩的韻律不在字的抑揚頓挫上,而在詩的情緒的抑揚頓挫上,即在詩情的程度上。
在雨的哀曲裡,消瞭她的顏色,散瞭她的芬芳,消散瞭,甚至她的太息般的眼光,丁香般的惆悵。
你的夢開出花來瞭,你的夢開出嬌艷的花來瞭,在你已衰老瞭的時候。
孤心逐浮雲之炫燁的卷舒,慣看青空的眼喜侵閾的青蕪。
這的橙花香味的南方的少年。
我不願再驚動你,我以靜默作為代價,換得你長長久久地留在我孤獨的生命裡。
作九萬裡的翱翔,前生和來世的逍遙遊。
見瞭你朝霞的顏色,便感到我落月的沉哀。卻似曉邊的雲片,煩怨飄上我心來。
假如有人問我的煩憂,我不敢說出你的名字。
你越走越遠,到瞭頹圮的籬墻,走盡瞭雨巷。
我知道我還要一個人獨自活很久,在沒有你的狀態下活很久。見不到你,聽不到你的聲音,痛苦難過的時候也無法擁抱你,但我知道你永遠在那裡。
走六小時寂寞的長途,到你頭邊放一束紅山茶,我等待著,長夜漫漫,你卻臥聽著海濤閑話。
年少時倉皇走過的道路,在今日回頭看去,應該是隻見蒼蒼橫著的翠微,不再見愁容瞭。
不如寂寂地過一世,受著你光彩的熏沐,一旦為後人說起時,但叫人說往昔某人最幸福。

到小徑中去走走吧,在天晴瞭的時候:赤著腳,攜著手,踏著新泥,涉過溪流。
你是葉兒,我是那微風,我曾愛你在枝頭,也愛你在街中。來啊,你把你微風吹起,我將我殘葉的生命還你。
晚雲在暮天上散錦,溪水在殘日裡流金;我瘦長的影子飄在地上,像山間古樹底寂寞的幽靈。
記憶是瑣瑣的永遠不肯休止的,除非我淒淒地哭瞭,或者我沉沉地睡瞭。但我永遠不討厭它,因為它是忠於我的。
很多願望,我想要的,上蒼都給瞭我,很快或者很慢地,我都一一地接到瞭。而我對青春的渴望,雖然好像一直沒有得到,可是走著走著,回過頭一看,好像又都已經過去瞭。原來,這就是青春。
我夜坐聽風,晝眠聽雨,悟得月如何缺,天如何老。
說是寂寞的秋的清愁,說是遼遠的海的相思。假如有人問我的煩憂,我不敢說出你的名字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