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生天地間,忽如遠行客。
自君之出矣,明鏡暗不治。思君如流水,何有窮已時。
這次我離開你,是風,是雨,是夜晚;你笑瞭笑,我擺一擺手,一條寂寞的路便展向兩頭瞭。
你不曾給我一次回眸,我卻始終在對你微笑。
風華筆墨,後庭塵埃。便天光雲影,不與徘徊。縱三千裡河山,亦四十年蓬萊。青絲染霜,鏡鸞沉彩。
燈影漿聲裡。天猶寒,水猶寒,夢中絲竹輕唱。樓外樓,山外山,樓山之外人未還。人未還,雁字回首,早過忘川,撫琴之人淚滿衫。
人道海水深,不抵相思半。海水尚有涯,相思渺無畔。
念往昔,繁華競逐。
你給我一滴眼淚,我就看見瞭你心中全部的海洋。
悵望江湖百年,與誰說。
我總是在想,我的記憶是不是活在長街的那頭,而我的年輪死在長街的這頭。
一年老一年,一日沒一日,一秋又一秋,一輩催一輩一聚一離別,一喜一傷悲,一榻一身臥,一生一夢裡尋一夥相識,他一會咱一會那一般相知,吹一會唱一會。
鳳凰雙雙對,飛去飛來煙雨秋。而如今,鳳去瞭,凰空留。
人成各,今非昨,秋如舊,人空瘦。
也許是前世的姻也許是來生的緣錯在今生相見徒增一段無果的恩怨。
開始想念,那曾經握在手中蒼涼的歲月,以及那一片燦爛的江湖。
黑色的飛鳥掠過天空。我站在城中。看時間燃成灰燼。嘩嘩作響。
渺渺時空,茫茫人海,與君相遇,莫失莫忘。
長夏逝去,山野間的初秋悄然涉足。
塞北黃沙,送我無盡風華嘆。
醉眼看別人成雙作對,無人處暗彈相思淚。

雲中燭火,顧盼依稀如昨。
安然的度過一世春秋。渾噩自知。
你是不是一直這樣,安靜地,凝望那些日沉日落,無傢可歸的憂傷。
蕭蕭揚花落滿肩,落滿肩,笛聲寒,窗影殘,煙波槳聲裡,何處是江南。
我在河之彼岸,守望曾經歸來,歸來無望。
恍恍惚惚,迷迷蕩蕩。我想起奉天的沈水,雨潤的時節,微冷的初秋。
隻緣感君一回顧,使我思君朝與暮。
夢裡的江湖,百花齊放,人來人往,繁華似錦。
如果換我先開口,日子是否還一樣細水長流。
對你唯有驚鴻一瞥,卻窺見瞭一種平淡致遠的處世態度,淡罷,淡罷,絕不為萬物所主宰,我獨逍遙於濯濁之外,蟬蛻去拖累,隻願抱明月而長終。江邊一蓑煙草,一片縞素。
無論多麼落寂和蒼茫,那些身影總會過目不忘。
有一種隱忍其實是蘊藏著的一種力量,有一種靜默其實是驚天的告白。
我終生的等候,換不來你剎那的凝眸。殘陽退沒。
心微動奈何情己遠。物也非,人也非,事事非,往日不可追。
恍惚中,時光停滯,歲月靜好。宛如十年前。
滴不盡相思血淚拋紅豆,開不完春柳春花滿畫樓。
有緣相遇,無緣相聚,天涯海角,但願相憶。有幸相知,無幸相守,滄海明月,天長地久。
我總是躲在夢與季節的深處,聽花與黑夜唱盡夢魘,唱盡繁華,唱斷所有記憶的來路。
總在不經意的年生。回首彼岸。縱然發現光景綿長。
俠士勿輕結,美人勿輕盟,恐其輕為我死也。
我寧可我們不曾相濡以沫,我但願我們從來就相忘於江湖。
開辟鴻蒙,誰為情種?都隻為風月情濃。
凋謝是真實的,盛開隻是一種過去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