墻上,不敢掛什麼真正和記憶終生不渝的東西,因為墻,是暫時的。在暫時裡,隻有假設性的永久和不敢放心的永恒。
上路吧,如果這個世界這個世紀的種種殘忍和粗暴不曾嚇著你,此去的路上也隻有清風明月細濤拍岸瞭。

不必打開,我就知道,存折裡頭,誰裝瞭一個看不見的沙漏。
可是鯨魚也有淺灘的困境。
沒有變化的生活,就像織佈機上的經緯,一匹一匹的歲月都織出來瞭,而花色確實一個樣子的單調。
隻有動蕩不安的光,忽明忽滅時強時弱,隨著火車奔馳的速度像閃電一樣打擊進來。
你可知,你是我一輩子的目送,穿越千山萬水。
糖果紙是花花綠綠的玻璃紙,剝起來發出脆脆的聲響,燈光照著,泛出一團炫麗。
人,真是奇怪,沒有外人來證明你,就往往看不出自己的價值。
不知什麼地方飛來瞭一片淡紅色的雲彩,它慢慢地落在海灘上,海邊馬上鋪展開瞭一幅落日的霞光。
我慢慢地慢慢地意識到,我的落寂,仿佛和另一個背影有關。
飛蛾撲火時,一定是極快樂幸福的。
你的名字,清楚地留在世紀的史記裡。
回憶像甜苦的烈酒,滿蓄的感情猶如雪山融化的大河湧動。
夜來瞭,我點上白蠟燭看它的眼淚淌成什麼形象。
無論是短短的幾日,長長的一生,哭笑愛恨,夢裡夢外,顛顛倒倒,竟都有它消失的一日。
我打開窗簾,看窗外那一片平凡而現實的風景。心想,在平凡和現實裡,也必有巨大的美的可能吧。
生命的過程,無論是陽春白雪,青菜豆腐,我都得嘗嘗是什麼滋味,才不枉來走這麼一遭。
時間是一隻藏在黑暗中的溫暖的手,在你一出神一恍惚之間,物走星移。
放下書,眺望海面,慢慢地,像一個從昏迷中逐漸蘇醒的人,我一點一點明白起來。讓我心悸難過不舒服的,不是海面上萬噸巨輪傳來的笛鳴,也不是那輕柔的海風裡一絲絲春寒料峭。是有一隻鳥,有一隻鳥,一直在啼。
一個人,大凡肯虛心反省自己的過失,將來不再重蹈,成功的希望總是會有的。
意識,自遙遠,遙遠處一點一點回來,像一粒星子從光年以外,回來得很慢。
房子靜悄悄的,時間是一隻藏在黑暗中的溫柔的手,在你一出神一恍惚之間,物走星移。
對於行路的我而言,曾經相信,曾經不相信,今日此刻也仍舊在尋找相信。但是面對時間,你會發現,相信或不相信都不算什麼瞭。
鈴聲響起,我持著聽筒走到面海的陽臺上,夕陽正在下沉,海水如萬片碎金動蕩閃爍。
一隻長尾大鳥從窗前掠過,翅膀閃動的聲音讓你聽見,好像默片突然有瞭配音。
蒲公英的根,是連著泥土的,是紮根很深的,是穹蒼之下大地野草之根。
對懂得欣賞它的人,它是無價的,對不懂得欣賞它的人,它一文不值。
於千萬人之中,時間忽轉,沒有早一步,也沒有晚一步,剛剛好。
每一個經過這扇大窗的女郎,即便是獨自一人,都帶著一種演出的神情和姿態,美美地走過。她們在愛戀自己的青春。
幸福就是尋常的日子依舊,尋常的人也依舊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