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一夜風月,你對我笑言深知身在情長在;如今風霜盡,隻獨留我悵望江頭江水聲。
所以就這樣好瞭,他教會你何謂情傷,我來守你全部的驕傲。
這一晚的月華很盛,從窗外透過來,全落在她臉上。蒼白的容顏,緊皺的眉峰,她已經習慣瞭隱忍,習慣瞭退讓,再痛再傷也不會喊出聲,委屈的時候不過是把唇抿得再緊些。
認識一個人的唯一方式就是不抱希望地去愛那個人。
萬情一身,到頭來不過是傷老矣。
人就是這樣子,失望瞭一次,兩次,三次之後,沒有活過來,就再也活不過來瞭。尤其是感情這回事,傷一次就夠,再多情的人,也能在重傷之後學會無情冷情甚至絕情。萬情一身,到頭來不過是傷老矣。
釋放瞭全部的華麗,淡如霧的笑意掛在唇邊,眼底是一片深不見底的黑色,整個人透出墮落的氣息,帶著自我毀滅的傾城艷麗。
哲學上有一種悲觀的學說。人與人的關系,無論其起始是怎樣,最終總會變成疼痛。即使是自甘美開始,幾經輾轉,亦會抵達疼痛那個位置,那個地步,那個境遇,然後就停在那裡。
一個人依賴另一個人的時機,真的好難說。就在這一刻,她前所未有地依賴他,終於明白,除瞭他以外,她一無所有。
縱然是舊習慣可以召回舊時間,然而終於是有一些人已經不在他身邊。
感情是一道刑,架住瞭雙方,兩個人都不得逃脫。
他遇見她,就如同《卡薩佈蘭卡》裡亨弗萊鮑嘉的著名臺詞那樣令人心折:世界上有那麼多城鎮,城鎮中有那麼多酒吧,而她偏偏走進瞭我的這一間。
你看,其實逃到哪裡也沒有用,隻要你過不瞭自己這關。
多可惜,在他溫柔山河溫柔你的時候,她卻沒有來得及,珍惜眼前珍惜人。

有她在的地方,就算走在兵荒馬亂的世間也能如陌上花開緩緩歸,心中自有桃花流水,刀劍去不到的天清氣朗。
就像一點一滴在佈一張溫柔的天羅地網,網住她的今生。
涼風繞指,困他今生。
抱一個人抱瞭太久,今後倘再抱著別的誰,雙手仍會不自覺地環成從前那個形狀。
如果不是最好的那一個,那麼以後的時間怎麼樣消磨,以及和誰再在一起消磨,其實都差不瞭太多,也都不會再那麼重要瞭。
我隻哄過你一個。而且很明顯,效果還不怎麼樣。
有些人,你從遇見的第一眼起就動瞭情,用情多年仍有情,即便此人已換瞭面貌變瞭心性,你還是有情。這大概就是所謂的,人間情事。
若非一個人強大到足以撐過說服自己接受命運的那段心路歷程,斷然不會有這樣決絕接受的勇氣。
我們怎麼會孤獨到這個地步。每一個人都成為瞭一個國傢,並在自身設滿關卡。一個人要接近另一個人,便要付出沉重代價,輕則傷,重則亡。沒有人再可以使我相信,也沒有人再可以相信我。
生的歡,失的苦,命運的水復山重,縱使此花下沉,一切之一切,都有他擔待。
藥分君臣,相輔相成,相生相克,畏者有十九,反者有十八。
這世間繁盛荒涼,情愛欲蓋彌彰,他隻覺內心溫柔沒頂,一簇小火,幽幽燃著,牽痛的,又溫柔,隻對她存在。
你是我生命裡最後一支童話。
明與暗,光與影,全因他而顛倒瞭黑白。
